撰文/摄影：张森林

也许，人的一生，必然要有一次奔赴远方的经历。

2010年的“十一”长假我第一次前往被藏语称之为“石匣子”的扎尕那。

【资料图】

扎尕那曾是一个深度贫困村。如今的扎尕那经改造变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和富裕村。上图为2010年拍摄的扎尕那村貌，下图为2020年拍摄的扎尕那村貌。

位于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迭部县益哇乡的扎尕那是一处遗世独立的人间秘境，深嵌于青藏高原的北翼，偏远闭塞，人迹罕至。据史料记载，最早从1925年起，才有探险家、植物学家、商人和马帮等涉足其间，惊鸿一瞥。而扎尕那的无限密藏，以及她天生的庄严法相，其实一直都没有揭开过神秘的面纱。

我来了。我看见。我记录。

除了被风光折服，向天地致敬之外，我的镜头更关注世代居住在扎尕那的藏族百姓们。他们在享受了不曾被污染的良好生态环境之余，最大的困难便是锥心的贫穷，是缺医少药，是儿童辍学……

坦白地讲，在拍摄扎尕那的头几年，我经常以见过世面的心态自居，不厌其烦地对扎尕那的朋友说，你们要保护好原生态，保护好踏板房，保护好水磨房和晾禾架……但是，我跟许多外界的人一样，忽视了当初扎尕那的深度贫穷。

桑杰（右）小时候在牧场放牛，对扎尕那非常熟悉，这里的每条沟每座山每块石头，他都能叫上名字，说一段故事。

比如我的好兄弟桑杰。他小时候聪明机灵，总说自己因为爱打篮球，耽误了学业，第一年没有考上高中，父亲就不让他再上学了，回家在牧场上放牛。一些人责怪他的贪玩，可是谁知道藏在他心里的苦楚？初中时整整一个冬天，他在校外租住的破房里，河水结冰，无水可喝，无火取暖，只能舔点炒面，等待天亮。

卓玛是村里唯一的研究生。她于2012年考上青海民族大学后，因父亲在青海拉煤，几年间联系不上，母亲也攒不够学费，眼看着就要放弃。桑杰知道后，向一个游客朋友说了，受到好心人的资助，才读完大学。直到后来家里经济条件好转后，才有能力供她的弟弟妹妹上大学。

无疑，我们以观光客的视角，去欣赏当年的扎尕那连生存都有困难的原生态、踏板房、百年藏寨等等时，并没有感同身受地体验到藏族同胞的实际困难。而如今在扎尕那，在旅游旺季，还有比全村每周收入100多万元更大的事吗？是的，每周100多万元。

所幸的是，我以摄影的手段，从文化的角度，用现代传媒的方式，逐渐让世人知道了扎尕那的美，了解了十多年来扎尕那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是我心中永远的诗与远方。我还在路上，我还在热泪盈眶！

《光明日报》（ 2023年06月25日 10版）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